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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珠:關係

主欄目:《香港文學》2022年8月號總第452期

子欄目:詩歌

作者名:張燕珠

沒法看到你們怎麼開始

應是花漾時光裡純淨清泉

以為在彼此細慢人生中汩汩有聲

 

卻見證着你們如此結束

在斗室裡翻倒碗碗盤盤的關係

以為習慣了風風雨雨那個彼此

 

蛇影般竄進我的一生――那是你們的關係

是爬滿在成長路上的蛇蠍

以為走到白頭就可以到老

 

翻過半個世紀起起伏伏山嶺

沒有蜜糖蝴蝶 只有紙上蒼白關係

偶然熟悉而更加陌生的枕邊鼻鼾

 

呼嚕呼嚕地雷動地產廣告舊居牆壁

濾鏡下是我們拉拉扯扯又無法斷離的關係

但怎也濾不掉一室空空洞洞的沉默

 

低頭哀悼早已逝去的關係

在三十年前盛夏陽光燦爛背後

撲痛襲向我們人生那隻折翼風箏

 

禿丫白線細枝糾纏在歲月傷痕

幻化成泉源上流動關係

又見東風撥開你們稀疏白髮

 

掉下來的黑幼絲 組合成舊居剩餘數字

那回不去了的關係

猶如黑壓壓蛇影再次來襲

 

掉下來的黑幼絲 又黑黝黝爬上結業證書

剛健有力地 狂歪斜斜地 結束關係

倒掛風箏在銀白細髮上演一幕 開始


張燕珠 香港都會大學教育及語文學院助理教授。在《香港文學》、《文學評論》(香港)、《城市文藝》、《聲韻詩刊》等刊物發表中國現當代文學研究二十餘篇。